花瓣集体越狱。漫天
都是自由的休止符
捧起，深嗅
粉饰的记忆试图作辩护状
整个春天却在掌纹里开了庭——

第一庭：青春期作不锈的被告
那瓣坠入荒草，便让泥土长出了心跳
空气里，荷尔蒙在做挥发的实验
墙角那晕开的玫瑰状胎记
那温柔的一抹，氤氲、晕染
多年后仍在骨缝里酿着翡翠般的光

第二庭：海成了倒置的星空
那瓣碎成瓷，又裂成鸥鸟的瞳孔
每一缕光里都悬着远帆的眺望
渔火用扑闪的密语修改潮汐的律法
未读的，是溺水的星星
在浪的合议庭里，执拗地上诉

第三庭：掌心收容遗失的花季
那瓣忽然飘落，是岁月签发的特赦令
携着年轮的烫金印章。轻轻按下
解锁所有躁动的快捷键，任她重新起义
直到夜色将岁月熬成沥青
直到痛觉在血管里疏通新的河流

我们终究是手持空令旗的传令人
在青苔与落日间，传递着过期的圣旨
油纸伞在古巷里浪漫地收拢丁香
而海面举起的手，是尚未淹没的召唤

不必点数，只要花瓣在坠落的途中
突然学会了坚强地炫舞
用沧桑的微笑赎回散场的月光
那么，当落花飘散时，大风
每次都会哽咽地念出“永恒”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