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雨开始下了，
落在衬衫领口皱褶里，
如同电话铃的震动频率。
她指挥雨伞该摆在玄关。

他沉默地掰开馒头，
用余光和冷掉的粥对抗。
碗沿堆着她正在变硬的委屈——
说影子全都带着倒刺啊。

雾从晾衣绳漫过来，
电视里播放着变形的剧目。
她数着遥控器上的条形码，
那里有没领到的退休金，
有几块砖没擦干的潮湿。

我听见自己怀孕时漏的羊水，
正浇灌她二十年前的嫁妆。
那场雨淋湿了所有阳台，
晒不干的尿布垂着头，
它们组成我简历上的空白格。

雨还在下，毛毛雨还在下，
她用菜刀切着剩余的黄昏。
我在雨雾里练习告别，
脱下毛衣接住整片天空——
雨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