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的春晨，天地像携手同行的爱人
我只想做个闲人
倚在门框上看雨，听淅淅沥沥细语

雨滴顺着瓦楞滑下来，一串串
像邻家孩子排着队，抢着跳进水洼
洼里的水泡鼓起来，又碎了
碎了又鼓，忙得不肯停歇

屋檐水渐渐连成了线
汇到低处，成了小溪
溪水推着草屑走，亮晶晶的
像刚学会奔跑的孩子，跌跌撞撞
也要往前去

雨歇的时候，天还阴着
空气拧得出水来

母亲正在蹲下身，把玉米苗按进土里
手指头沾满泥，一棵一棵
像在田垄上写字
父亲忙着在搭豆角架，竹竿插下去
用稻草扎紧，动作慢，却很稳
一根架，就是一个肩膀
替那些藤蔓，扛起往后的日子

鸟叫声从林子那边漫过来了
一声接一声，湿漉漉的
像谁将一把绿豆撒进了清水里

我站在田埂上
忽然觉得，这个春天
正蹲下来，跟我平齐
它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然后继续忙它的去了
该落雨时落雨
该生发时生发

我正出神想的时候
母亲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泥
回头喊我：把那边的苗端过来

我赶紧应了一声
脚下的泥土，软得刚好陷进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