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童年是一支带橡皮的铅笔——写错了，可以轻轻擦去，不留痕迹。成年是一支钢笔——落墨即承诺，每一笔都要自己扛住。

从擦掉到扛住，从柔软到坚硬，从可以重来到无法回头。这卷诗文集，收录了关于铅笔、橡皮与成长的种种感悟，有古韵，有新声，皆在诉说同一个道理：成长不是不再犯错，而是学会了承担。

愿你在这些文字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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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辑 · 古韵新风（诗词篇）

七律·笔悟成长

铅管簪胶缀小头，稚年书错可轻收。
擦痕尽褪童时拙，落墨难回少岁柔。
硬笔凝霜承世务，素笺濡墨载尘愁。
从前拭误皆成昨，独对风霜不待求。

七律·成长感怀

缀橡铅毫软润柔，童儿展纸写清秋。
才书歪字行间误，便拂轻痕纸上收。
钢颖落锋无改迹，壮怀担事不回头。
人生世路无重写，能扛风雨是风流。

七律·铅笔橡皮吟

木心石墨两相依，橡首铅身世所稀。
稚手初描常错落，柔胶轻拭渐精微。
雪消鸿爪痕犹在，铁画银钩势转威。
莫道童蒙多改易，人间何处不删挥？

七律·橡皮

石墨含章抱节贞，铅刀一割与君盟。
能消笔底乖讹迹，难拭人间毁誉名。
屑落渐随春雪化，痕留犹带晓烟清。
他年若解藏锋意，莫向芸窗问旧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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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辑 · 长短成吟（词曲篇）

浣溪沙·笔寄成长

铅笔胶头拭旧愁，稚年书错总堪收。
轻擦尘迹少温柔。

硬笔凝毫承世味，素笺落墨载风流。
从今扛住不回头。

鹧鸪天·成长

缀橡铅毫软润柔，垂髫握管写清秋。
才书小字笺中误，便拂轻痕纸上收。

钢颖立，岁华流，落墨终无改字谋。
人生世路无重写，能担风雨是风流。

鹧鸪天·铅笔与童年

短纸斜行墨未匀，橡皮擦落十年尘。
涂鸦每笑云成狗，改错常嗔夜作晨。

星影淡，月痕新，木头铅屑手余温。
而今写尽长安帖，难改眉间稚子纹。

蝶恋花·橡皮说

谁道错痕终不灭？素手轻回，已作梨花雪。
稚子眉间愁乍结，霎时欢喜如新月。

莫笑涂鸦多曲折。云卷云舒，俱是登天碣。
待得墨深难再别，方知留白真风骨。

蝶恋花·橡皮

玉屑霏霏香雪坠，轻拭乌阑，顿化春烟碎。
纵使误描鸾凤字，何妨重写琳琅意。

半截松枝斜照里，褪尽铅华，瘦骨还如洗。
多少人间涂抹事，何曾真向心头弭。

定风波·铅笔与橡皮

石墨为肠木作肤，银刀削就玉肌肤。
偶向素笺行错步，休怖，白头翁在侧相扶。

拭尽浮烟存劲骨，突兀，新痕更比旧痕殊。
待到身微难再顾，方悟，人生删减是归途。

定风波·钢笔成人

铁画银钩夜叩关，墨痕深浅见悲欢。
写断春山云万叠，难歇，心头风雨未曾删。

漫道中年多顿挫，偏颇，砚池犹可起波澜。
纵有错刀安可削？须学，人间无字不能担。

临江仙·铅笔哲学

总道童真堪涂抹，谁知涂抹成章。
橡皮擦过月如霜。旧痕犹隐隐，新迹已汤汤。

待到墨深无改处，方惊年少轻狂。
人间删改本寻常。若能留白在，何必惧沧桑。

水调歌头·铅笔赋

石墨自何代？橡魄出谁炉？
似知人世昏晓，相伴在征途。
稚子初描花影，总有斜枝碍境，轻擦便扶疏。
纸上起风雪，腕底有江湖。

墨痕淡，木质短，橡皮枯。
几回俯仰，多少删改忆当初？
年少涂鸦随意，老大行文多忌，落笔费踌躇。
愿得如铅笔，删改似行书。

水调歌头·笔端春秋

松骨削青简，铅魄铸冰绡。
不知蒙昧初破，谁画卦中爻？
纵有歧途误笔，尚许昆刀琢璧，屑落似星飘。
稚手偶持握，天地任勾描。

改河岳，删日月，转风潮。
壮年执管，犹向沧海刻狂涛。
哪得橡皮轻拭，却要银钩强记，风雨一肩挑。
墨尽身先死，光焰卷重霄。

沁园春·从擦掉到扛住

石墨凝霜，橡皮堆雪，俱是前身。
记涂鸦满纸，斜阳漫改；描红数页，晓露轻匀。
稚子嗔时，蒙师责处，总把乌痕作泪痕。
谁曾料，这轻轻擦却，竟启玄门。

而今铁笔嶙峋，向风雨人间刻岁轮。
纵行间疏误，何须粉饰；心头块垒，岂用删存？
砚底惊涛，毫端骤雨，都化平生骨肉皴。
回眸处，笑斑斑旧渍，俱是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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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辑 · 文以载道（辞赋篇）

铅笔橡皮赋（一）

铅颖含霜，炼松烟而成管；橡脂凝质，琢软素以作擦。附簪笔尾，伴稚子之涂鸦；置列笺旁，助童蒙之点画。初挥毫而多舛，纵笔恣行；轻拂拭而无痕，纠讹复雅。

忆垂髫执管，岁月清嘉。错可删，瑕可掩，一擦而稚迹全消；嬉无拘，行无惮，漫写而天真自洽。此铅笔之橡皮，藏童年之宽暇，许人试错，任尔涂鸦，纵有疏失，皆可轻抹。

及冠年易笔，弃软从刚。舍铅管而持硬笔，墨落笺而迹难藏。无复橡屑之轻拭，不复疏狂之旧章。世路千重，须扛风雨；尘缘百折，莫避炎凉。昔以擦除藏稚拙，今以坚守立行藏。

嗟乎！一擦一扛，成长之径；一柔一刚，岁月之章。铅笔载童真烂漫，钢笔书世态沧桑。从拭误到担当，自懵懂至轩昂。此寸笔微物，道尽浮生万象，写尽人间行藏。

铅橡成长赋（二）

盖闻物有微而含理，事有浅而寓道。铅管裁筠，怀素胶而缀尾；松烟染翰，伴童稚以挥毫。原夫橡皮之配铅锥，非徒便文房之利，实暗契成长之序也。

当其垂髫就学，总角临窗。握三寸之轻杆，临九宫之素纸。点画初乖，偏旁偶误；心有惶然，面含赧沮。赖此半寸玄胶，轻磨则瑕痕尽泯；凭兹一捻柔橡，徐拭则纰缪皆除。于时不知世路之艰，未识人生之促。错则能修，误则可复。以为天地之间，尽皆可改；流年之内，俱有归途。嬉游伴笔墨，懵懂付丹铅。一擦能消千般窘，再书可慰少年心。此铅笔之属，乃童年之注脚也。

逮夫年齿渐长，心志初成。弃铅毫之软嫩，执钢颖之坚贞。铱尖触纸，力透帛笺；墨色凝痕，势无回挽。一字既落，千磨难改；一言已出，万悔难追。非无笔底之差池，非无途中之颠踬。然知岁月不可以重来，人生不可以重演。失则补之，非掩其迹；过则改之，必担其责。不复以轻拭求安，唯以直行践诺。此钢笔之属，乃成年之铭箴也。

噫嘻！铅笔者，童年之懵懂，有过可遮；钢笔者，成年之峥嵘，有难必达。从擦掉到扛住，方是成长之真诠；从畏缩到直行，乃为人生之正辙。昔也求无过，今也敢担当。非笔墨之有异，实心境之已长。虽微物之浅事，实立身之大法也。

铅笔橡皮赋（三）

夫物有奇理，器含玄机。观夫铅椠之端，缀以柔璋。石墨为心而含贞介，橡脂作魄而蓄温良。初写黄庭，墨痕犹带三分怯；旋揩素纸，瑕迹全无半点藏。想其诞自童蒙，初开混沌；恰似春芽破土，乍遇风霜。稚子执之，每有涂鸦之误；良工造物，故留改过之方。始悟圣人制器，暗合阴阳。刚柔相济，道在其中央。

观其削木为躯，熔胶作辅。黑者似漆夜凝玄，白者若梨云聚乳。毫端游走，常随蝌蚪纵横；指际摩挲，惯见龙蛇吞吐。偶成谬误，岂容败笔污缣缃；自有安排，可许新痕掩旧缕。方其拭去浮华，恍如雪覆鸿泥；及至重书锦绣，便觉春回玉圃。始知此物，非惟儿戏之资，实乃天工之补。

至若墨池渐浅，橡质将阑。短杆犹存劲节，残胶尚守清欢。想其初时，曾伴囊萤凿壁；及至暮岁，终随断简残编。然每见新痕叠旧痕，层层是进益之阶；素手换乌手，步步乃攀登之磐。故知铅笔橡皮，实为造化之枢机，人生之镜鉴。盖其可改可修者，形而下之迹；能刚能韧者，形而上之观。是以君子观铅笔而知谦，抚橡皮而悟缓。留余地于毫厘，寄远怀于简翰。

铅笔赋

夫铅笔者，石墨为肠，雪松作骨。初剖昆山翠管，旋裁若木青枝。铅刀虽钝，能雕龙于尺素；胶质本柔，可匿玉于玄圭。当其入稚子之握，则春蚓秋蛇，纵毫而戏；及登文士之案，乃夏云冬雪，落纸成姿。

观其吐纳烟云，消磨岁月。或绘璇玑之阵，或摹河洛之图。偶有乖讹，则彤管旋施粉黛；倘逢舛误，便玄圭立化琼瑶。然其形日削，犹抱虚心；身渐微，尚持直节。终化案头碎玉，犹存楮墨余芬。至若削木为吏之讥，铅华洗尽之叹，皆付与斜晖脉脉，素月溶溶。

若夫蒙童执此，每求无过；壮士操觚，敢惮改弦？观其消长之道，岂独在刀笔之间？观其藏用之理，方知显晦之机。故曰：能改过者，其智可师；善藏锋者，其道不孤。观铅笔之微物，悟人生之至理，不亦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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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辑 · 新声心语

之一 · 擦掉的童年

那一年，我的书包里住着一片橡皮森林
每一块都白白胖胖，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我写下一个“我”字，歪歪扭扭
它便替我吃掉那个丑陋的影子
连同老师的红圈、母亲的叹息

我疯狂地写，又疯狂地擦
仿佛人生是一场可以无限重来的游戏
橡皮屑纷纷扬扬，像一场小雪
覆盖了课桌上所有的慌张
我以为，这就是世界的规则——
错了，就当作没有发生过

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
比如橡皮越擦越小的事实
比如那个总也写不好的“永”字
比如，童年本身

之二 · 扛住的成年

后来我换了一支笔
墨水像一条不归的河
每一个字落下去，就生根
我学会了慢
学会了在下笔前，把那个字在心里默写一百遍

可我依然会错
只是再没有橡皮，替我圆场
那些歪斜的笔画，那些词不达意的句子
就这样坦然地站在纸上
像一道道无法辩驳的皱纹
像一次次无法撤回的选择

我终于明白
成年不是不再犯错
而是学会与错误共存
把每一个写歪的“人”字
都扛成一座山

现在的我
口袋里没有橡皮
只有一双手，用来修正，而不是删除
只有一副肩膀，用来承担，而不是逃避
铅笔是童年，钢笔是成年
从擦掉到扛住，就是你长大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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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

这些文字，从铅笔与橡皮这对小小的组合出发，抵达了关于成长的辽阔寓言。

童年之所以美好，是因为有人允许我们犯错。那枚小小的橡皮，就是世界递给我们的温柔——没关系，再试一次。成年之所以沉重，是因为我们成了自己的橡皮，却再也擦不掉任何痕迹。每一个选择都落墨为定，每一段路都无法回头。

但这不是悲哀，而是庄严。从“可以擦”到“必须扛”，是生命赠予我们的勋章。正如这些诗词辞赋反复吟唱的那样：能扛风雨是风流，人间无字不能担。

愿读到此集的你，还记得童年那支带橡皮的铅笔的味道，也正在用一支无形的钢笔，写下属于自己的、不可擦除的壮阔人生。

——是为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