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海晴岚,一片绿色
浅浅的河贴着草边流
三年前我去过那里
时间,曾驻足过一次
那时我还有一半红发
在起伏的草地上躺下
晒太阳,草尖轻划,光像薄毯
我站在一棵孤独的树下
凝视不可知的未来
终于有人渴望与我牵手
但胆怯——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只是奔向绿地的河
抛出一个橙子,又接住
我站在一小片干燥的土地上
左右手都拎着包
背后有山,风吹散头发
我看起来更小,更轻
这首诗语言干净,充满自然意象与个人情感,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勾勒记忆与现实的交错,给人一种“被打捞起的往事还在滴水”的鲜活感觉。桂海晴岚作为开篇意象,也奠定了全诗清新而略带忧郁的基调。
“时间,曾驻足过一次”,注意不是“我停下了”,而是时间本身停了一下,一次个人化的体验写成了客观事实般的存在,好像那段时间被单独取出来,封存了;“我站在一棵孤独的树下”,孤独和树是常见意象,但这里不显俗套,因为前面已经铺垫草地、阳光和躺下时的松弛感;“终于有人渴望与我牵手/但胆怯——他的手停在半空”是全诗情感至浓处,却写得极为克制,欲扬先抑,诗的张力在一种“未完成”之中产生,日常画面亦因此被镀上了一层青春特有的光芒。
整首诗节奏简洁,情感真诚,作者努力尝试做一件很难的事:用安静的语言,打捞一次时间驻足的感受,并且让读者也能在那个草地上躺一下,在那棵孤独的树下站一下,看到那个手停在半空的人和那个抛出橙子又接住橙子的人之间,有着何种源于岁月而止于诗意的关联。“我看起来更小,更轻”是全诗终点,回忆过后,人变得更轻,也更接近了自己,作者通过自我形象的缩小与轻盈,传达出一种对生命轻与重的必要哲思。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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