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爱上一枝花
那么你要爱它的颜色
它的肌理它的挺拔
也要爱它在花瓶里
腐败、发臭
 
爱上一束花
那么你也要爱根茎处的泥巴
它的松软它的潮湿
也要爱它在自然中慢慢地
老去、风化
 
爱上一种花
那么你也可以
只爱它最美的时刻
忽视或挑剔它
将它栽种或做成切花
 
因为
花不在乎
你也不在乎

作为一棵树

我愧于我的贫乏
根系在浅层的土壤游走
风吹过时
会带走一片沙沙的颤动

我羞于我的茂密
树叶的遮蔽带来了阴影
当路过时
会发现潜藏的昆虫

这样一棵树的形状
窥视它
怎么也无法找到赞叹的心情
这样的一棵树
在山涧、在森林
怎么也无法找到特别的存在

我是这样的一棵树
遇上了另一棵树
我无法表达
它应该爱着我们脚下的泥土
应该爱着我芜杂的枝桠

我也无法表达
它可以爱着我流动的生命
可以审视背面的昆虫

因为我也是一棵树
而我也爱着另一棵树

鼠尾草
 
烟，凝固在我眼前
浅浅的火星掩藏在黑暗里
透过飘渺，却看不真切
 
沁人心脾的木香
环绕着我，它们在燃烧中
带给我妥帖的温度
使我真实地存在于这里
 
这样那些害怕的情绪
会被驱赶在角落里
这样仿佛随时打开的门
也会密不透风
 
我在陈旧的、熟悉的
剧情中找到安全感
自然地吐出下一句台词

我要在思想中
找到泛着霉味的核载体
以此为精神世界里的尼古丁
 
更迭的、不断变化的时代里
我却越缩越小
熟悉的、能托住我的安全感圆圈
正跟着烟蒂的火星一起慢慢冷却、收缩

在第二天日出时分
固执的我
是随着第一缕曦光消融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