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否认你的规训——
那条笔直的、唯一的、被反复丈量过的路。
我要去天边看看，
人们如何生活。

有人把信仰系在额前，
在晨昏的礼拜中
与不可见的事物对话。
有人把神明种进泥土，
在丰收的谷堆里
听见祖先低声叮咛。
还有人什么也不信，
只信一阵风、一场雨，
一只偶然停在肩上的蝴蝶。

有人把声音折成一张纸，
投进沉默的木箱，
相信千万只手，
能把明天轻轻抬起。
有人把权力握成一枚铁印，
起初众声如一，
后来连沉默也开始生锈。
还有人守着小小的故土，
把一碗清水喝成太平，
一生不必远行，
用方言讲述星辰的秩序。

有人追逐金钱，
有人散尽家财，
有人在废墟里捡到一首诗，
从此不再关心物价。

天边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没有一种风向
天生就是错的。
海容纳所有河流，
不论它们来自雪山，
还是沼泽。
宇宙不替星辰裁判，
它允许恒星燃烧，
也允许黑洞沉默。

我终于明白——
否认规训，不是为了建立
另一种规训。
去天边，是为了回来
学会在自己的土地上
与所有不同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