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赊购黄昏余温
预支二十年后的落日
兑换成出租屋里
一角慢慢枯败的直角
 
明天，透支整季蝉鸣
抵押所有振翅的热忱
换窄窗之外
一缕按揭的晨曦
 
数字在屏底浮沉，如缺氧银鱼
悬垂的吊灯
驮着愈发稀薄的光阴
我们困在还款日的陡峭崖壁
 
忽而，泥土寄来
季节的催缴单：
要以七年暗地匍匐
清偿一夏
昂贵的喧响
 
凌晨四点
脊椎缓缓锁紧自身——
我听见体内
旧时钟啃噬年轮
咔嗒钝响里
一格，一格
慢慢收回我早已预付的
整副蝉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