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大清河的风溯源,
在东平千年的城堞下,
撞见仲春最柔软的章节。
八百里东平湖的浪,
还驮着运河帆影的余温,
南水北调的渠水,
正把一湖清波,酿成大地的动脉。
而东平的春,早被花事点燃,
桃花在白佛山下烧起粉云,
梨花替州城旧巷铺好雪笺,
杏花把宋城的飞檐,染成浅红的呢喃,
樱花在贯中大道织着粉纱,
紫叶李举着满枝碎玉,
玉兰把雍容,开成古县衙前的惊叹。
我却绕过所有喧闹的花期,
在老州城的青砖缝里,
在稻屯洼的芦苇岸旁,
在白佛山的石阶侧,
寻找那株,属于我的丁香。
她不像桃花那样急于表白,
不似玉兰那般张扬华贵,
她把自己,开成一团淡紫的雾,
在仲春的风里,慢慢洇开,
每一片花瓣,都藏着东平古县的温婉,
每一缕香气,都裹着东平湖的清润,
我看见她在老院的墙头垂着,
像明清仕女遗落的紫裙,
我看见她在河畔的石缝里站着,
把根,扎进运河故道的残碑,
我看见她在山脚下的荒坡上开着,
和汉墓的陶片,共享一片月光,
她开得热烈,却不喧嚣,
香气扑鼻,却不浓烈,
像东平人藏在骨子里的豪爽与细腻,
像古码头的船工号子,刚柔并济,
像白佛山的摩崖造像,庄严又慈悲,
忽然有花影从枝间滑落,
是花仙子,提着紫丁香的灯笼,
她的裙裾,沾着东平湖的水汽,
她的发梢,缠着老槐树的藤萝,
她笑着说,你不必寻找,
丁香就是东平的魂啊,
是千年古县的含蓄,
是一湖碧水的执着,
是每一个东平人,
藏在皱纹里的故事,
和眼中闪烁的星火。
她开在仲春,不是为了争春,
是为了告诉每一个赶路人,
所有的等待,都有归期,
所有的美好,都在当下,
就像东平湖的水,
不管流过多少朝代,
依然碧波荡漾,
就像南水北调的渠,
把远方的甜,引到家门口,
把今天的暖,送到明天的河。
我摘下一朵丁香,
别在胸口,
忽然懂了,
东平的春,从来不是一场花的盛宴,
是千年时光,在枝头绽放,
是八百里清波,在心中流淌,
是丁香姑娘的低语:
把握手里的紫花,
就是握住了整个春天,
开创脚下的路,
就是走向了,更辽阔的远方。
风又起了,
带着丁香的香气,
掠过东平湖的浪,
穿过南水北调的渠,
飘向白佛山的云。
我知道,这香气里,
藏着东平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藏着每一个平凡日子里,
正在发生的美好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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