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头炮”“把马跳”……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夹克
一袋黄澄澄的小米依偎在
白色的面袋中，上面扣着一个小碗
旁边摆着一台老式电子秤
铿锵的落子敲得马路发烧

他穿着崭新的黄夹克，提着水杯
粗犷的嗓门与汽笛交相辉映
棋盘新换，马扎依旧
一群人或站或蹲或坐
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指点着

他不会吆喝，不会推销
也懒得理会那沉默的米袋
他没有商铺也没有摊位
总是扛着米早早出来、迟迟而归
默默地蹲着看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他们在小米的讨价还价中相识
在棋坛轶事的闲扯中熟悉
他总是轻轻地推着棋子
小心地回复着别人的质疑
他喜欢重重地砸下棋子
高声讲解着每一步棋的精妙之处

他们头发苍白，每天不约而同相遇
他经常带着他去吃饭
把小米和棋盘交给不知名姓的路人
一碗面片或者一盘干拌
填饱肚皮，又回到棋盘边
紧张地看那起起落落的棋子

我偶尔停下匆匆的脚步
悄悄地看他们下棋
揉揉蹲得发麻的双腿
伴着“将军”发出一声长叹
不为米袋蒙上了灰尘
只为夜色渐浓，我们终将离去
——作于2026年4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