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四日，雪白的槐花
芳华

那年的槐花开得格外早，
开在北平巷陌，开在人心焦灼的转角，
雪白花串簌簌垂落，像千万只柔软的手，
试图拂去华夏沉积千年的尘嚣。

我看见德先生与赛先生引领，
长衫和短褂并肩奔跑。
油印传单翩飞，像春日初来的蝶潮，
掠过军警檐影，隐入铁门深坳，
飞向每一扇半掩的窗，每一道蹙起的眉梢。

胡同深处，有人用墨迹未干的白话，
写下人间第一篇不再屈膝的文稿。
铁笔镌刻蜡纸，迸出惊雷与闪电的轮廓，
每一声呐喊，都是新时代的标点与韵脚。

此后槐花落而复开，开而复凋，
唯有那年五月洒落人间的素雪，
早已长成万千棵会思索的青树，
在长风里，代代传诵觉醒与自由的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