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

在镜中，我是你
我是你在镜光流转间的蜕变
是听见春的脚步，便破土而出的嫩芽
是盛夏烈日的浓荫，此起彼伏的蝉鸣
是污浊的泥，开出圣洁的花
是夏夜，现了又隐去的星
是秋天，满了又渐凉的月
是冬雪覆盖的冷寂里，蛰伏在
白色茧房里安睡的虫

当镜面泛起涟漪，你会发现
你是山，是海，是飞鸟
是游鱼，是天边的云
是霞光点点，微微晕染
跃动的湖面，弹奏出
万千微浪的琴音

当镜面破碎，映照出千万朵花
千万张脸孔和千万个你
或染着泥的黄，或染着煤的黑
或面上含笑，或眼底有泪
我是你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的喧嚣
也是你旧巷深处，破旧的老宅
斑驳的墙，泛黄的照片
那一瞬被记录下来的
温暖的笑容，是千万种
爱恨别离与人间悲喜的交织

在破碎的镜光里，我们共享
同一声叹息，同一种寂静
但或许，连这些也只是
我未醒时的梦，在时光的隧道里
轻轻摇晃，而在镜外的你
正拂去尘埃，伸手
触碰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