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会打转的棉花糖
雪绒毛蹭过她膝头时——  
她眼里盛着整个春天

直到车尾灯刺穿黄昏
我被抛进山坳的风口
追着胎痕跑裂爪垫
只叼住一片凋萎的香

三十多个日日夜夜
我焐热冻土
蜱虫在皮毛下开疆
当寒霜啃透草丛
那曾卷住阳光的尾巴
已拖成毡片裹满泥浆

啃噬荆棘的瞬间
胃里突然泛起草莓的甜浆

直到橙伞俯身降落
光从伞沿滴进我结痂的眼眶
她用指尖划开板结的毛毡
我瑟缩，她却捧出滚烫的汪洋

如今浴室暖灯淌蜜
剃刀推落陈年的雪
粉红痂壳在蒸汽中剥裂
椰子油融化耳后的血疆
“佩奇，你的冬天该是暖阳。”  

昨夜我变回棉花糖  
悬在晾衣绳上轻轻晃
吸饱阳光的绒毛里
鼓胀着洗衣液与栀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