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

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王冲就醒了。

他侧头看石晓月，她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呼吸轻浅。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光，刚好落在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王冲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着拖鞋咯吱响了一声，他立刻停住，回头——石晓月皱了皱鼻子，翻个身，又睡沉了。

厨房里，他系上那条印着小黄鸭的围裙——是晓月去年逛超市时非要买的，说"你做饭的样子配得上这么可爱的围裙"。

平底锅烧热，倒油，磕鸡蛋。蛋白边缘卷起雪白的边，蛋黄还是溏心的，晓月最爱吃这种。牛奶倒进玻璃杯，放进微波炉叮一分钟。吐司塞进烤面包机，"叮"的一声，麦香漫出来。

他端着托盘进卧室时，晓月正好揉着眼睛坐起来。

"又偷偷早起。"她声音还带着睡意，却先伸手帮他正了正歪掉的围裙带子。

"趁热吃。"王冲把托盘放她腿上，"溏心蛋，你喜欢的。"

阳光这时候才大摇大摆地铺满半个房间，牛奶腾起的热气里，史小月的睫毛上沾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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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

晓月在阳台给绿萝浇水，王冲在厨房忙午饭。

米饭是早上就预约好的，粒粒饱满。他系上那条小黄鸭围裙，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土豆——早上上班路上特意绕去菜市场买的，挑了表面光滑、没有青皮的。

削皮，切丝，泡进凉水里去淀粉。王冲的刀工是晓月练出来的，她总说"土豆丝要细得能穿针才好吃"。他切得慢，但均匀，每一根都细得像火柴棍，泡在水里白白净净的。

豆芽是绿豆芽，根根掐掉尾巴——晓月嘴挑，说带根的豆芽吃起来"有土腥气"。王冲坐在小板凳上掐了二十分钟，指尖都泡发了白。

锅里热油，土豆丝沥干水分，"唰"地一声下锅。王冲手腕一翻，锅铲带着土豆丝在空中翻个身，醋从锅边淋进去，激出一股酸香。土豆丝要脆，火候是关键，多一秒软，少一秒生。他盯着锅里的丝儿，看着它们从纯白变成半透明，立刻关火装盘。

豆芽更简单，热锅冷油，蒜末爆香，豆芽倒进去大火快炒。晓月爱吃醋溜的，他沿着锅边浇半勺陈醋，"滋啦"一声，白烟腾起来，豆芽还在锅里跳着，就已经断生了。撒点盐，点几滴香油，出锅。

两盘菜端上桌，一白一黄，清清爽爽。

晓月正好浇完花进来，鼻子一耸："醋溜土豆丝？"

"嗯，还有炒豆芽。"

她凑近看，土豆丝根根分明，没有黏成一团；豆芽水灵灵的，蒂头都掐得干干净净。

"今天这么讲究？"她挑眉看他。

"昨天你说想吃土豆丝。"王冲盛好米饭，"我记着呢。"

晓月坐下，先夹一筷子土豆丝。脆的，酸的，带着点花椒油的麻香。她嚼着嚼着，忽然把筷子头在碗沿上磕了磕："王冲。"

"嗯？"

"你土豆丝里放花椒油了？"

"……放了一滴。"他观察她的表情，"你不是爱吃麻的？"

"我爱吃麻的，"晓月瞪他，"但你上次放多了，我嘴唇麻了一下午，开会的时候直哆嗦。"

王冲笑出声："这次就一滴，我数着呢。"

晓月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没说话，只是低头扒饭，耳尖却有点红。

阳光移到餐桌中央，两碗米饭冒着热气。土豆丝慢慢凉了，盘底汪着一点酸溜溜的汁，晓月拿起勺子舀了，拌进米饭里。

"明天还想吃这个。"她说。

"行，再买两个土豆。"

"我要吃面土豆，不要脆土豆。"

"知道，面土豆切丝绵，脆土豆炒出来发硬。"王冲给她夹了一筷子豆芽，"这个也吃完，维生素多。"

晓月把豆芽咬得咯吱响，忽然伸手，用拇指抹掉王冲嘴角的饭粒："吃饭也漏，小孩儿似的。"

王冲没躲，由着她抹，然后看着她把那颗饭粒送进自己嘴里。

窗外麻雀在空调外机上跳，屋里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碰碗的轻响。这顿饭简单，两个素菜，一碗米饭，却吃得两个人额头都微微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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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

晚饭是小米粥，熬了四十分钟，米油都熬出来了。配一碟晓月自己做的辣椒酱，一锅晓月下午揉面蒸的包子，韭菜鸡蛋馅的。

天光从窗户退出去，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王冲盛粥，晓月摆碗筷，两个人在小小的餐桌前坐下，不必多言，碗筷碰撞的声响就是一天最好的收尾。

"明天想吃什么？"王冲问。

晓月咬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想吃你做的炸酱面。"

"得嘞。早上我去买五花肉。"

"要肥一点的，瘦的不香。"

"知道。"

粥的热气氤氲上来，晓月的脸变得软软的。王冲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给她做饭，她也是这样捧着碗，眼睛亮晶晶地说"好吃"。那时候他就想，要给这个人做一辈子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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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收拾完碗筷，晓月躺在2米大床上里看书。王冲切了盘苹果，削了皮，切成小瓣，牙签插好，放在她手边。

"王冲。"

"嗯？"

"你过来。"

他走过去，晓月往旁边挪了挪，让他坐下。她把书放到一边，头靠在他肩膀上。

"累不累？"她问。她知道他一早上班，中午赶回来做饭，下午又上班，晚上还在一起吃早餐。

"不累。"他说，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

窗外是城市的灯火，屋里是两个人的呼吸。茶几上的苹果慢慢氧化，变成淡淡的琥珀色，像被时光吻过。

这就是一日三餐。

没有波澜壮阔，只是晨光、暮色，和每一顿饭里藏着的——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