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段成林
 
午夜是老天赐予我的一个喷嚏
震落滇墨斋案头
三宿凝着的松烟
 它不带伤风
只吹散白天焊死的喉舌
震碎骨缝里
沉了半生的沉默
 
我握狼毫
接住这口从天而降的惊雷
一笔老山山石
一笔九象卷雾
整个云南
都漫进了画里
 
穆先生当年按在我腕上的力道
此刻顺着骨缝爬上来
他说 焦墨是墨的骨头
是画者咽下去的呐喊
是墨烧到最后
剩下的那点魂魄
 
原来所有熬透了的墨
都在等这一声响
等天地借我
把骨头里的黑
喷薄而出
 
天亮时
宣纸上落着一场酣畅的焦墨雨
没人知道
那是昨夜
我与先生
与山河
同打的一个喷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