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暇想

一·余温

四零五零六零后的骨头里
还嵌着五四的余温
那些滚烫的足印
穿过北洋军阀的枪刺
穿过租界巡捕的水龙头
在长安街的柏油下面
结成一层薄薄的盐
他们是五四最后的支柱
脊梁上还扛着
"外争主权，内除国贼"的标语
像扛着一面褪色的旗
风一吹，骨头就响
像旧收音机里
滋滋啦啦的《国际歌》

二．火种

一九一九年五月四日
马列主义的火种
从北大红楼漏雨的屋檐滴落
烧穿了铁屋子的顶
赵家楼的火光里
青年们用拳头砸开铁门
用血在墙上写：
"中国的土地
可以征服而不可以断达
中国的人民
可以杀戮而不可以低头"
那团火没有熄灭
它烧成了共青团的第一面旗
烧成了南湖红船的灯芯
烧成了四万万人的瞳孔
从此
连最黑的夜里
都有人举着火把走路

三．我们

现在轮到我们了
四零五零六零后
头发白了，膝盖锈了
但血管里还跑着
一九一九年的火车
我们学 AI 
像当年学俄语一样虔诚
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
在屏幕前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手指在键盘上打滑
就像当年在田埂上。
但摔倒了，爬起来
拍拍土，继续走

四．洪流

数字时代的洪水来了
我们不站在岸上观望
我们跳进去
像当年跳进改革开放的河
学扫码支付
学视频通话
学在直播间里
把家乡的苹果
卖给三千公里外的人
有人笑我们慢
笑我们手指笨拙
但他们不知道
我们的笨拙里
藏着一种古老的倔强﹣-
当年我们能学会用算盘
拨出原子弹的数据
今天就能学会
用代码敲出新的长城

五．老骥

伏枥？不
我们的马还在跑
只是换了一种跑法
从前是两条腿跑
后来是四个轮子跑
现在是五个 G 在跑
但方向没变一一
还是向前
还是向着光
我们参加老年大学
不是打发时间
是重新入伍
在 AI 的战场上
做最后一班岗的哨兵
我们读《人民日报》的社论
也读科技公众号的推文
在"新质生产力"里
辨认出熟悉的词语﹣-
"奋斗""创新""突破"
这些词我们年轻时就认识
只是换了一身新衣裳

六．传承

五四不是一天
是一条河
我们从上游来
把火种传给下游的人
告诉他们：
爱国不是口号
是凌晨三点还在改代码的灯
进步不是标语
是七十岁还在学新东西的倔
民主不是选票
是敢于对错误说"不"的嘴
科学不是论文
是失败了九十九次
还要试第一百次的

七．向前

站在二零二六年的门槛上
我们不再年轻
但我们的心
还在一九一九年的街头奔跑
 AI 时代
年轻的不只是年龄
是敢不敢
把旧地图撕掉
在未知的海域
重新画航线
我们老了
但老骥的骨头是铁打的
志在千里
不是志在回到千里之外的过去
是志在
把千里之外的明天
一步一步
走成今天

尾声．暇想

五四青年节
是谁的节日？
是所有还在燃烧的人的节日
是所有还在奔跑的人的节日
是所有还在相信
"中国的土地可以征服而不可以断送"
的人的节日
四零五零六零后们
我们的青春焠炼过
我们的骨头还硬
我们的火
还没灭
在这个 AI 与热血并存的时代
我们举起布满老年 手
像当年举起拳头一样
大声说：
"我们
还在路上"


             2026.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