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丙午谷雨、观江拙笔。押《词林正韵》第八部 · 仄韵。
附帛书版《老子》第四十八章(道经顺位4):道冲(盅),而用之又弗盈也。渊呵,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呵,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也,象帝之先。
狂飙暮起,卷黄沙千尺,暗吞林表。
冷彻轻衾春意改,又是倒寒清晓。
云垂冥晦,风厉旷野,万窍皆呼啸。
江亭远处,忍听布谷声杳。
萍生鸠拂溪桥,数荷乍举,荣悴安可料?
一渊深碧涵星斗,乱涛磨崖千峭。
云散空山,雨收荒渡,水自无心照。
日斜尘翻,和光同入昏杪。
注释:
自跋(部分):上片“冷透重衾”易为“冷彻轻衾”:“彻”字较“透”更深,寒意入骨;“轻衾”点出春夜本应薄被,却因倒寒而冷彻,反常之意自见。 “云压层阴”改为“云垂冥晦”:“垂”字有压顶之沉,“冥晦”比“层阴”更古雅,兼含混沌未明之象。“风撕旷野”改为“风厉旷野”:“撕”虽有力而偏俗,“厉”字取《诗》“大风有隧”之肃杀,更合词境。“万籁”易为“万窍”:“万窍怒呺”出《庄子·齐物论》,既状风声,又暗契道经旨趣。 末句原“几度布谷声杳”,后觉“几度”仅记次数,情味寡淡,遂改“忍听”。布谷催耕,本谷雨信禽,然值狂飙倒寒,声声催耕反成刺耳之痛。“忍听”者,不忍而强忍,一字而境全殊。
下片:“新荷”改为“数荷”:“数”字与下文“一渊”“千峭”形成数字呼应,画面更具体。 “荣悴凭谁料”易为“荣悴安可料”:“安可”语气更凝重,近乎反问,倍增苍茫无助之感。 “雨收野渡”改“雨收荒渡”:“荒”字添萧索废弃之意,与上片沉郁基调统一。“日斜尘起”改“日斜尘翻”:“翻”字较“起”更富动感,与狂飙卷沙之气脉相承。另“狂飙暮起”意:狂风从昨天傍晚开始,非今日暮起。
关于“云”、“千”上下片复字,实乃有意早晚对举: 上片“云垂冥晦”:清晨,云层低垂,天地冥晦,狂风未歇;下片“云散空山”:日暮,云开雾散,空山寂寂,风雨已收。同一“云”字,一聚一散,一晦一明,正是时间流转、天道循环的物象印证。“千”字亦然:上片“千尺”写黄沙之厚,下片“千峭”写崖壁之险,虽非同物,但都以“千”极言其盛,亦暗含“万物并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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