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刻碑。
手茧。烟火。弯曲的脊柱。
刻进石头,以为不会忘。
然后造了机器与代码——
让其替下晨昏:
替下正午的暴晒,
替下流水线的重影,
替下那些啃噬关节的、偷走眼神的、
把年轻的骨头扔进同一拍子的动作。
有人说:逃了,懒了,
不想担了。
不是的。
劳动从来不是转轮。
不是同一个天亮磨碎同一个黄昏。
我们造机器与代码,
不是为了停下来。
是把矿井底、高塔尖、火场里的那条命,
轻轻放进算法的掌心。
空出手。
空出肩膀。
空出胸腔左边那个还知道疼的位置。
用来想。
用来摸。
用来在孩子睡前讲一个不着急的故事。
光荣不属于弯下去的背。
属于睁开的眼,
属于还没被日子磨钝的那一点点温柔。
卸下尘劳之后,
人去干更难的活:
用脑子耕,用心养,
在深夜替另一人倒一杯水。
让劳动不再是跪着。
是站直了,
然后蹲下来——
像一个人,轻轻拍另一个人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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