钨矿的砂壁，被风晒得发白
开山遗下的崖坡，是它们的舞台
蓝喉蜂虎掠过时，翅尖沾着矿尘
在壁上凿出星罗的洞，像砂壁间凿下的婚约印记

它们也会吵，在崖边的一小块坡地
两只雄鸟，把喙尖凑成对峙的线
张着大口，听不出脏话
从喙尖震落的细砂，像飞溅的唾沫
晴阳之下，扬起漫天浮尘

它们争的不是砂粒，也不是领地
是砂壁浅处，还没凿好的洞房
是那只在旁盘旋的雌鸟
是山野里，最不讲理的情场

争过了，败的便敛翅飞开
赢的，便跟着雌鸟往砂壁里啄
一喙一砂，凿出幽秘的洞
这是它们的洞房，要藏住春，藏住卵
藏住比钨矿更沉的，生生不息的韵致

我站在崖边看，忽然想起
人间的洞房，是不是也这样
先争过一场，再凿出安稳的巢
把情爱，藏进一方小小的砂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