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从未走远——
一砖一瓦从光阴里长出脊梁
砌成守望的墙
凝成母亲掌心的温热
垒成母亲在时
最暖的归处

母亲守了一生的屋檐
把柴米油盐揉成星斗
把春夏秋冬熬成灯火
摁进
这方小小的院落
灯下的叮嘱长出倒刺
怀抱塌成凹陷的暖

院角的老树照例开花结果
落在窗沿积攒的灰上
像没有寄出的信
母亲的身影早已消散
门窗却保持她推开的姿势
等永远缺席的脚步
只留月光，夜夜
把堂前铺成一条回不去的河

我站在堂屋中央
风穿过空荡的房间
把门框吹成
没有舌头的喉咙
满地月光
把我浇成焦黑的影子
我张了张嘴
喊一声——“妈”
老屋用一整片空旷
把我吞了进去
只剩风，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