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水下，
把十多岁的夏天拧成一根即将崩断的绳。
每一次扑腾，
都是对人间最笨拙的恳求。

水面平静，
静得能照见我们错愕的倒影。
有人脱衣，有人找竿，有人已拨通求救的电话，
却都在水的边界停住。

那距离，比生死更远。

当最后一串气泡像句号浮起，
水库继续它蓝色的沉默，
而我们仍旧在岸上。

突然理解了什么是“岸”
是你可以看清每一寸挣扎，
却够不到那只逐渐下沉的手。

从此，
我们共有同一种悲伤：
不是冷漠，是目睹一条河奔向断崖时，
自己也站在旱地上的，
那种赤裸的、完整的无能为力。

于是，我们带走了那个午后，
永远晾不干的，潮湿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