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白炽灯管，
照着器械，也照着我
衣领上洗不掉的方言。
当大家谈着未来时，
我低头记录数据，
把它们数成麦田的间距。

放下笔，一个人去吃面。
看碗里金黄的皮肚，
像一个个小小的救生圈，
在滚烫的汤里浮沉。

第三年，骨头里的弹簧松了，
我不再奔跑。

我就常去江边。
看流水，看那些逆光的背影。
有时在庙旁的竹林坐下，
听风穿过竹叶。

如今我在方格里，面对一张张图纸，
偶尔会想，如果那三年没停 ----
算了。

如果深夜你还在写字楼，
想起某个未抵达的岸，
去巷口吃碗面吧，
少放辣，多加醋。
让身体记住：
温暖是可以吞下去的。
江边那些碎掉的月亮，
每晚都把自己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