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是春天最后一场雪，
在向晚的巷口缓缓飘散。
枝头让出更多的位置——
给嫩绿，给将熟的酸杏，
给雏鸟试啼的顿挫。
风从东南方卷来潮信，
漫过青石的额纹。
紫云英在田埂举起碎焰，
替泥土说出未烬的热望。
不必计算余下的花期了，
请看那些急急抽穗的麦芒，
正用薄绿刀刃裁开雾幔。
而新燕，在梁间，
用湿润的衔泥声
校对节气偏移的韵脚。
当布谷的啼鸣，
涨满溪水的琴弦，
我合上属于桃李的章节，
在扉页写下：
“凋零是更宽广的绽放——
看啊，每一片离枝的羽毛，
都在练习天空的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