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顶泛着青蓝色的光。疏星静悬
朝那座冰川守护的寂静山脊
洒下冷玉似的清辉，清冽而安详——
这是攀登者手心的火焰，寒凉，却柔软
照着我们的冰爪，一直走到夜色散去

哦，请再一次收紧骨缝里那根绳索
穿过雪脊线上那些纷乱的影子
我们四周翻涌的云海与迷雾
将在某个奇异的天光微启——
到那时，高处和深处都会还我们自由
任我们沉默地走向命运那一道风口

这座山，是我们知觉的源头
也是领悟的摇篮。对于并非铁石铸成的心——
死亡轻轻一碰——连呼吸凝作冰晶的那一瞬——
也足以战栗。我们爱过、怕过的一切
都要像雪山的云……静静地散了

那时雪层下深藏的东西反而变得清晰：
除了这副躯壳，一切都还在那里
只是那双听过雪崩低语的耳朵
那双向下凝视过冰峰深渊的眼睛
再也听不见，再也看不见

在那片苍茫无边、瞬息万变的冰雪王国里
所有崩裂的冰崖、低垂的雪檐、沉寂的蓝洞

谁，能讲出那无声坠落的故事？
谁，能描摹挤满旧日脚印的冰隙？
蓝冰的暗影里，时间绘成的图画——

谁，能把向上的渴望与向下的凝视
凝成同一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