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长成山中巨木
燃烧，便是归宿
匍匐，是生命另一种姿态
比夜色更深的恐惧
是斧刃，早已定格所有明日

风雪是我降生的温床
负重，无光
站不直，亦躺不下
一斧劈开结痂皮肉
剖开蜷曲僵硬的骨节
任山风往复

只有未收笔的年轮记着，
每一个被劈开的白昼里
还藏了一点，未被掠走的光

于岁月里干涩
这无根之躯也曾妄生枝芽，
反而衰落得更快
眼前枯槁横卧
边缘朽成掌心一捧扬不起的尘
这便是多年后，未成灰的我
不挣扎了，也不必挣扎

年轮是写在体内的一圈圈漂泊
始终心环同一个归宿
像一封没有回信地址的家书
只负责寄出，不问抵达

生命是一封封寄往炉膛的信
年少炽热时燃烧
年轮散尽时沉寂

听，一根火柴划破凛冽清晨
我挪开自己的影子，抖落封尘
踉跄咳嗽，噼啪灼疼——

这一生不曾直立行走的木头
终于第一次，站成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