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剑儿——”
月光滚落坎下小路两旁的矮桂
枝丫挑着细碎疏影
母亲的呼唤穿过篱笆
点亮挑水的暮色
我一步一步挪动
朝着坎上老屋旁的老柏树
 
母亲早已推开烟火的窗
锅碗瓢盆，碰成月落的音符
隐在晨曦薄雾缠绕的盘山小路
我轻摘一朵桂花，把音符香醉成曲
沉静了小虫吵嚷的早阳
那挂在老柏树丫尖的露珠
晶莹剔透成老屋翻越黎明的光
 
不经意的时光匆匆而来
推不动石磨、挑不起井水
就连起身下床，也成了奢望
母亲湿润的眼眶，凝在锅碗瓢盆叠起的烟火
双手握紧我颤抖的手：
“剑儿——”
 
母亲盘起的白发，映在壁龛深处
香灰上落满儿女拂起的尘埃
凝望朝夕相伴的拐杖
听老柏树临风呢喃
看泛白的围裙，轻轻晃摇在窗棂
直到归燕盘旋在母亲远去的山路
 
我缓缓推开老屋的门，又缓缓合上
只想再聆听，母亲用锅碗瓢盆碰成的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