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乳房是碗。婚前
盛过男人的目光、老人的掂量
婚后肿成便携的奶瓶
一只喂着贫瘠的家
一只喂着吃不饱的世界

你的私处曾是密林
郁郁葱葱，自有生态
有一天，机器轰鸣，轧成流水线
一头撕开子宫，生
一头保大保小，死

手冬天还皲裂么？也曾抚摸
脸蛋、剪刀、人民币——鲜花多美
后来骨节粗大，鞭打儿童的头脸
一手抓着稻子
一手碾碎甲虫

母亲，你的舌头尝不到好滋味
这世上的爱，一经烹饪就馊坏
我们是你想倒未倒的隔夜菜
吃一口，是一口
倒了——总归浪费

你的乳房瘪了
百年后能否泯然一笑
我不知道
人间偶然相会，谁更倒霉
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