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是一座凝固的死岛
满架书卷是溺亡的栖禽，在墨色中沉埋
浸满经年纸韵，除非它们
随我半生思绪炸裂，化作群岛

或者窗户是倾入尘海的冰崖
天光的银屑垂落时
书页微翕，漾出振飞离尘的幻听
文字如水漫上来
漫过岁月褶皱

我无凌云飞鸟之翼
亦无渡己之车舆，只以一身伤痕
只手摇着自我

素笔落纸，漫涂空茫
蓝的颜色沉为靛，复向幽黑洇来
年少墨香敛尽，或者静待
纸张逐寸泛黄，但祈泛黄的速度
如振翼一样迅疾
追赶上窗外消逝的云踪

若《孙子兵法》勘破尘封世相，我已
研读了三十六遍
我寻遍千册过期刊物，邮寄时的
信封完好，半生执念尽缄其间

我以“查无此人”退回
万物归于没有地址的荒芜
荒芜深处
另一个我，落笔同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