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跪在归乡的半路上，
荒漠里，只有河床。

汨罗江的橘树下，
巫女编织着竹篾。
骨簪上插着兰草。
山谷中，山鬼悄悄地注视着。

这里，
没有神像，没有宫殿，没有
君主。
只有山鬼，只有丹橘，只有
英魂。

巫女翻转着纤巧的手指，
细长的竹篾，斜斜密密地
编织成了香囊。

巫女伸出了左手，擎起
龙纹凤舞的魂幡。
江水激荡，风雷突变。
——狂风下，巫女纤细的腰肢
稳稳系住宽大的衣袍。

巫女摘下发间的兰草，
放进腰间的香囊。
静静地蹲下，放在沸腾的江中。
——乌云中爆响一声霹雳。

“目及千里兮伤春心，
魂兮归来哀江南。”

不知过了多久，
巫女睡着了，
在橘树下的兰草上。
山谷中，山鬼悄悄地注视着。

当风雨渐渐止息，
巫女早已去了远方。
缓缓流淌的汨罗江上，
飘着一个香囊。
香囊里，住着一个伟大的魂灵。

诗人，跑在归乡的半路上，
荒漠里，还有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