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之前，你是平静而又完整的剖面
我与你的距离，同你与我的距离相当
而我与我的距离，只隔着一个你
这一生，我们都曾绵长地辨认着自己
我们日日相见——我与你，向来毫无二致

你无需频繁地重新认识我，大半时间
我的眼中透过你，也只看到了自己
我毫不怀疑你的功能
像你一生不用在意自己的取舍
你是在火中焠出的死水一样的物质
作为自我，浮现出一切
我是从生死中抽离出的生活
从生而来向死而去
此时，生活是一种象征，死——
是一个确定性的地点

你曾在水火之间，此消彼长，隔着透明相遇
成就了你照见万物的天性
我站在生死之间，只隔着我
我们在生活中数次相遇，对面相识
照面停留，彼此距离相同，情绪相长
有时我不认同你中的我
我的愤怒、哀伤或落寞都形单影只
惟在这时，你胜过我，我们截然不同
因你显露这些比我要分明太多
我有影子，这是你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权利
除此之外，没有我与你相背的理由

我对你无从怪罪，直到
你碎在了地上，无数个我相遇
无数个你认出我更多的样子
他们面面相觑，似已改换形貌，从不相识
我无法触及他们，也无法指摘这碎裂的缘由
只因我与他们太想要熟悉彼此

可是，我忽略了你
你应该计较这群陌生的遇见
你应是如此的熟悉我，除我的影子外
你拥有所有的权利
为何面对着众多个我，众多个你中
毫无二致的我，此时变得如此喑哑无声
你从未完整地看清过自己
却在终结时，面对着无数个自己
平静地认出了，无数个我，并向我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