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
—汶川大地震18年祭
作者/徐东风

时针刚蘸完午后的光，就被大地的痉挛
折断在14点28分的刻度上，龙门山的褶皱
突然崩裂，岷江的涛声揉进瓦砾，
映秀的风裹着尘埃，撞碎每扇窗。

课桌上的铅笔握着半行诗，操场的秋千
停在半空，沾着鸟鸣的白球鞋，再也
跑不到放学的铃响。母亲的脊背拱成桥
驮着襁褓里的梦，手机屏幕上未发出的短信

把“我爱你”焐成永恒的温。
谭千秋的双臂张开如翼，在坍塌的楼板下
撑起生的天地，那姿势，比雄鹰更辽阔
比山岗更坚毅。三岁的小手敬起军礼

废墟里的读书声穿透黑暗，被埋20小时的女孩，
把微笑种进救援者的眼眶。
空降兵的伞花刺破云层，在“三无”的天空
砸开生的裂缝，战士的手刨出血痕

嘶吼盖过余震：“让我再救一个！”
献血车的长龙蜿蜒过城，拾荒老人的硬币
叮当作响，每一滴血，每一分钱，
都在废墟上，搭起暖的帐篷。

十八年了，映秀的樱桃花又开，
像雪，落在新的屋顶，北川的炊烟
重新系住黄昏，课本里的春天，被孩子们
用朗朗书声翻开。监测站的灯，还在深夜

亮着，跳动的波纹是大地的脉搏
也是我们攥紧的，关于生的警觉
我们把思念种进泥土，长出的不是悲伤
是更高的楼，更结实的桥

是每一次拥抱，都更用力的人间烟火
5.12不是愈合的疤，是刻在骨头上的钟
提醒我们：活着，要像草一样坚韧
爱，要像光一样辽阔，生命，永远值得
用全部力量，去歌唱，去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