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该捏着银匙柄
在温莎的壁炉旁
谈论蕾丝与花期
却走向
巴尔干的烽烬、
蚀烂的纱布垫、
和凌晨四时未熄的烛泪

城堡与纹章
是她最先卸下的重负
弗罗伦斯——
这名字后来凝成
每间病室暗夜里
足音的质地

而我此刻
没有天鹅绒帷幔
唯有呼吸机起伏的潮
与电子病历里
待阅的医嘱

光阴的尘穿过走廊
从斯库塔里到这扇窗前
更迭的是针械与荧屏
未改的是这双手
被健之素咬出细密的口子
仍要像托起羽毛般
托住病人垂落的目光

我也曾祈望脱身
这具肉身灌铅的倦意
在轮转的深宵里
我也偷偷盼过
一盏独属我的微芒

可当
那翠色的波痕在屏上再度腾跃
所有咽下的委屈
霎时锻铸为
这顶燕尾帽檐下的
先声——

原来
最高的门第
无需羊皮卷册封
当你择定于湍流中央
为他人站成桩
那束光
便已从你指尖
扎进土里
生了须

待曙色漫过无影灯的疆
新茎咬破三班倒的墙
替五月挣出第一脉
滚烫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