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铁青的云层低垂
雪光白得刺眼
却锁不住沃野深处的躁动
草根在幽暗中，向光蓄力
白桦树绷紧皮肤
等待霜皮从某道裂纹里绷开

几声雁唳
从南方的芦荡衔来雨的消息
——是号角吗？

黄河的暗流
拱动，翻涌
低沉的喘息裹着骨头里的力气
把冰层一寸寸掀开

人们奔走相告
眼里有火，掌心有茧

会有春雷碾过冻土
会有花撞破栅栏
会有暴雨把山川洗出骨骼
会有楼宇，白鸽轻轻落脚

等待吧
长夜正烧成灰烬
东方，东方——
你听，赶路的雷声
已把云层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