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书的归宿，交付指纹破译封缄。
你以阅读截获易朽的龙骨、光年刻度——
碑刻、青铜、绢帛，
都栖息于你的呼吸。
你是将明未明的晨光，
在墨痕间嫁接云渚。
纷扬的笔画沉底暗码，
当编年史蜷曲余烬。

谁规定光阴必须垂直坠落？
一页甫逝，未竟的章节
集体漫溢装订线，
用象形文字重构宇宙。
从陶文走势预卜谷雨，
自剑鞘斑驳拆解兵戈。
你让庄周游鱼跃出秋水，
令屈子的天问撞击当代堤坝。

字与字之间，你放牧萤火，
每处句读都是渡口。
你焚膏油以照暗室——
尽管暗室随时崩塌为深渊。
你赐我顿悟的断崖，
你赐我缓行的藤蔓。
某个子夜被诗卷绊倒，
你使我又见空山新雨。

此刻有樵夫弃斧观棋，
记下最后的劫争。
历史长河在此刻断流成潭，
照见昨日写下的残句
正在涟漪间抽枝。
我要学的，并非筑起通天塔，
只是擦亮火柴的指法，
并让余温印证：墨痕在扉页
长出灯塔时，深海鲣鸟正掠过桅杆——
而它俯冲的弧线，曾在上一章节
留下不显影的潮汐与沉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