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已被遗忘在竹园镇的樟树下，
很久了，蝉翼般薄的石片，
曾经承托过青瓷碗，碎过，还碎着。
唯有三两点瓷的轻响，
飘过竹梢的缝隙，
落在竹椅的空隙间。

余下的是凉，是溪雾的午后，
和未及收拢的笋衣，
以及攀援未竟的藤蔓。

余下的是正午，那只跳跃的竹鸡，
它没有飞走，在石桌旁踱步，
眼珠乌黑，没有忧虑。
茶雾渐渐散去，
半盏茶浸着竹园镇未完成的句点。

忽然我想起，那年你搁笔时说：
“花苞里躲着整个春天”，
类似这样的意思，
可能更野，更暖，也更像竹根下的耳语——
莫非，你是指时间，
抑或，你指的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