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而立，两江在朝天门交汇
江水奔流，穿过楼宇的投影
推开玻璃窗，卷进雾都的故事
与升腾的蒸汽一同失去形状

正午，电梯直上云霄
在五百九十米处，俯视云层
看江水青浊两色，在朝天门撕扯
像两种方言争吵了一个清晨
终究汇成浑黄的奔流

从这窗口望出去，城市长在山坡上
错落的楼群各怀心思，新与旧互为镜像
雾气一年盘桓百余天，把真假泡软
江面蒸腾的水汽被群山挽留
在楼宇的每一道缝隙里，徘徊

待到江水尽收眼底，才认出
那些无法挽留的都已远去
唯有这座城，在雾气中越发清晰
江水奔流不息，穿过观望者的眼睛
往事蒸腾，从楼影间升起
楼群沉默，与江水对坐
汽笛声声，在雾气中缓缓消融
它们共一证：转瞬远去，亘久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