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面对面望着

这棵树的树干被剐了一圈皮
是我侄儿剐掉的
他听人说树长大了会撑破院墙，胀垮河堤

这是一棵香樟树。其实是什么树
已不是很重要
它长在院子一角，紧靠着河堤

这棵树到底是谁种的，也已经不重要
父亲去世十三年
弟弟永远离开我们也近十年了。这棵树

还能不能活下去，我说不清楚
一棵够我双臂合围的香樟树
能否存活，对河上的拱桥没有实际意义

山头的风和水边草叶上的蜻蜓
也没有意义。一棵树
被剐掉了一圈皮，犹如一个人行走的思想

被抽掉了脚筋
这棵树，父亲去世时才有拳头般大小
去年，秋风吹过时树叶哗哗哗响着

冬天的雪花曾在上面冰冷湿润。现在
春天的阳光照在它身上
也洒落我的肩头。我们面对着面互相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