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夸它国色天香
你凑近点，蹲下来
看它那一层一层叠着的瓣，厚实得不像话
像谁把天鹅绒揉了又揉，绣进这一朵里面

红的那朵，红得太狠了
几乎要烧起来
紫的也没在装深沉，就是实打实地紫
像是把墨泼在宣纸上，等它自己洇开

最沉的是那朵白的，不是轻飘飘的白
是精面揉了三遍，还带着手温的白
花瓣边缘卷着，有点皱
像昨晚相思尽染

整棵牡丹站在那里，枝干撑得努力
花头太重，弯下去又弹起来
风过的时候——它在香喘

有人问值不值得
开这么大，这么满
这么不管不顾

牡丹不说话，只是把最后一瓣也翻出来
让太阳晒，让虫儿吻
让路过的孩童停下来亲昵
像摸妈妈的脸

你看——它根本不在乎你喜不喜欢
它在乎的是，开就开到底
开到自己倾尽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