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看母亲》
       黄玉龙

坐在
九十一岁老母亲的面前
你多大了，她问
七十啦。我答

母亲含笑望着我
忽然
伸出右手拇指食指
凑近我
轻轻捏着我左耳朵厚厚的耳垂
眼睛眯成一条缝：
耳朵眼还在，还是通的

她笑道
记得月子里握着你的小耳朵
针扎下去的时候，你嗷嗷大哭
宏亮的嗓门，让我把你紧搂在怀

以后小小懵懂的记忆中，我曾时常
摸着耳边银白色的那个小小的耳环

这些
早已忘却在尘封艰辛的岁月里

此刻静静地感受，母亲笑意里
粗糙却暖心的指温

凝视母亲苍老的面容
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攥着母亲老树皮般枯瘦的手
起身，依偎在她木椅的扶手上
搂过母亲
单薄弱小的身躯，靠在
已不再伟岸但仍宽阔的我的胸膛
暖阳从明净的玻璃窗射入
照在，我们母子身上



2026.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