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被拆走那天
风还在楼道里转了一圈
卷起几张纸片
作业本的一角，写着“好好学习”
在半空打了个旋儿
轻轻落下
落进这片曾叫母校的土里
那串迟到的铃声
始终没来

黑板砸了
半截粉笔还在 未擦完的字迹还在
“距离中考还有”
一角从墙上脱落
没碎
斜靠在废墟上
数字让雨水慢慢冲淡

墙一堵堵倒下
操场让尘土盖住
课桌清空 走廊里奔跑的回声也清空了
窗外那棵白杨树
站在瓦砾间
像一句没说完的叮咛
我们的中学时代
被打上：
已拆迁 已归档 已封存

围墙外贴上了售楼广告：
“中心地段，学府环绕，
即买即住，错过不再。”

如果母校都不在了
学府环绕的
是什么
嘴角动了动
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机器走了 围墙拆了
新楼盘打桩的声音
从早响到晚

卖烤面筋的阿姨推着车过来
问小区门卫：
这儿
是不是有过一个学校

门卫摇头 外地来的
他来的时候
这儿已经是工地

偶尔有放学的孩子路过
忽然站住
说耳朵里好像听见
有人喊
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