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路标诞生以前
一些羊踏上了歧路
它们没有回圈
一些猫也没有回家

远山用河流缝合
森林的伤口
虫子在骨头里筑巢
陆风掀翻了棋盘

地上裂开海沟 悬崖
大地被天空撕裂
岩浆喷薄而出
梦在现实 渗出血纹

农人嗅着泥土的腥味
工人攥着生锈的机器
诗人点燃了稿纸
让每一个字都化作雷电

天地的毛孔 被水泥封死
它在喘息 它在咳血
静好的岁月 裹着人皮
下面 全是瘀青的穴位

每一滴汗 凝着命盐
每一滴泪 含着苦盐
丛林人是宇宙的血栓
堵在 文明的主动脉

二

路标诞生以后
摆开三路的困惑
左边人世 右边丛林
中间是一片无人区

大多数人在无人区徘徊
既不敢向左 也不愿向右
丛林人用眼睛吞噬星光
用锋利的牙齿 扼住同类之喉

他们以物为神 以掠夺为食
长着 草木禽兽的骨头
他们寄生在大地的尸体上
根在腐烂里开出毒花

他们撕咬 他们嚎叫
他们把抢劫 叫做进化
他们把杀戮 叫做文明

他们本可以成为人
向左而行 向死而生
却选择了向右 退回港湾

三

一些亡羊穿过无人区
去为流浪猫擦泪
有的 用自己的骨磷 点火
把山坳变成了家园

他们就这样 成了人类
也迷失了回家的路
却为了让废墟变美
用节气留住了春天

他们手拉着手
在泥土里 播种星光
他们学会了宇宙的沉默
沉默的心跳 雷霆万钧

他们手拉着手飞翔
每一根羽毛 都是一个人
万羽 拼成一对翅膀
驮着 整个破碎的浩宇

向
光
飞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