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岁,失去双亲
二十岁,被嫁大山沟
四十岁,还在借宿民宅
五十岁,才拥有了二手民房
六十不到,身患胃病的丈夫死于车祸
这个不幸而可怜的女人
在丈夫死后
嘶吼的声音
让路过的人们动容
她,不识字
攒了一辈子的几万元
藏来藏去,最终存到了儿子名下
她,不买新衣
别人给的衣服补了又穿
她,不用新家电
在乡镇的二手门面房内
堆积了柴火和玉米秆
烧出的烟火被人上告
小区找人封了她家的门窗和烟囱
不舍得用电灯的屋子
唯有她明亮的眼睛
在黑暗中发出光亮
她蜷缩着佝偻的身子
在漆黑的屋子活动
儿子给买的电视机
常年不开
窗台上的蜡烛
侵染了墙壁
失去丈夫的日子
她又时常做噩梦
梦见了小时候侵犯她的人
那个人狰狞的面孔
一会是亲人
一会是丈夫
在孙子厌弃的眼神中
她从不愿意洗澡
因为,她不想任何人靠近
她怕,任何人的靠近
都是为了伤害她
她的心坚硬的就像一个壳
只能装得下瘦弱的身躯
无法触摸父母、至亲的爱
以及世人给她的温暖和接纳
她像一个异类
在苦苦搜寻爱和归属
却一辈子无法停靠
无法落脚
人生给她荒漠般的旅程
她能看得见别人的快乐和幸福
唯独感受不到自身的光洁和明媚
或许,从父母相继离开的那年
她能活着
便是人间最大的幸运
可,她这样撕裂的人生
活着,便如空洞的旷野
越努力越挣扎
唯有被吞没、被践踏的声音
不断侵蚀她的身心
让她在夜晚嘶吼的声音
越发阴郁、沉闷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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