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你小时候的相册
想起那只被我丢掉的仓鼠
你哭着说要给它造一个家
我说作业写完了吗
后来你不再提仓鼠的事
我以为那是忘了
现在知道那是第一次
我替你关上了什么门

接你集训回来那天
你背着画板站在门口
我帮你拎行李
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拍了拍你肩膀
你说你想过放弃
最终选择了坚持
我沉默了很久
从那一天起
我开始学怎么当父亲

如今你十八岁
下巴冒出青涩的胡茬
笑起来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偶尔深夜亮着灯
我路过客厅
听见你在打电话
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但听得出你有了自己的世界

我们的话越来越少
说的却比以前真
上次我回来
我们喝了点酒
我说起那只仓鼠
你说记得
然后沉默
我们都笑了
笑完谁也没说话

那天你和姐姐站在门口
看我把行李放入车厢
你说路上小心
我说嗯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原来这些年
我们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你把被我丢掉的东西
一件一件捡回来
我把没说出口的愧疚
一句一句咽回去

走吧
你走你的
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