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笼中的鹦鹉
说着自以为它能听懂的话语
它困在笼里，望向天外
低低呜咽
枝头几只麻雀
叽叽喳喳，起落自在
它被囚了多少时日？
可曾向往云端
向往像野雀一般
穿梭屋檐，栖落林间
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冲动
趁爷爷不在，悄悄试着
推开笼门
它探头张望，又缩回笼中
在栏杆间来回腾跃
看我一眼，再探出头
迟疑片刻，栖在笼门边沿
就在我眨眼的刹那
扑棱一声，振翅飞出
我欣喜得起身
为它挣脱樊笼欢喜
也为自己的莽撞暗自喝彩
欢喜过后，心头慢慢浮起惶恐
爷爷归来不见鹦鹉
会不会嗔怪，会不会动怒
手心不自觉摩挲着衣角
望向鹦鹉远去的方向
那群麻雀
依旧在枝头喧闹
心念一转，忽然生出主意
逮一只麻雀，放进空笼
鸟儿只是换了模样
爷爷应该不会起疑
他向来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备好筛子、木棍、细绳
撒下一把谷粮
趁着爷爷未归
忙着布置陷阱
心底默默祈祷
留住笼中飞鸟
几只麻雀缓缓飞落
一步步，靠近筛底谷粮
这时远去的鹦鹉竟折返回来
落在鸟笼门口
啄一口食，便抬眼望我
飞出去，又折返停留
再啄一口谷粒
不知是心生悔意，还是贪恋烟火
却时时保持着警觉
麻雀已然走到筛子边缘
我屏住呼吸，鬓角沁出细汗
掌心攥紧细绳，不敢稍有松懈
就在一只麻雀踏入筛底的瞬间
指尖猛地一拉
筛子轰然落下，困住飞鸟
正在觅食的鹦鹉
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起
慌乱振翅，却偏了方向
一头撞回笼中
扑棱着羽翼几番震颤
鸟笼轻轻摇晃
笼门应声闭合
我从筛下捧出麻雀
望着笼里慌乱蹦跳的鹦鹉
也感受着手心
小雀瑟瑟的颤抖
我狠狠瞥了鹦鹉一眼
松开掌心，放走麻雀
收好筛子、木棍与细绳
在原处，又轻轻撒下一把余粮
爷爷吹起悠扬口哨
笼中鹦鹉，轻跳啁啾
我看着饱食的一群麻雀
振翅飞向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