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春笋的老人
毛文文

春笋一窜，窜出了太阳，
一位赶早在路口做买卖的老人
新挖来两筐春笋铺开清香，
他并没有吆喝。

路过的目光落在嫩嫩的笋皮上，
落在老人额头的沟壑中，
落在当凳子坐的一根竹扁担旁，
被一声不吭的风轻轻抹去。
一杆称，与几个热情身影短暂相握
称星在翘起的时候闪亮

不知这样一天能卖多少根春笋，
他对着春天观望。
一会儿把春笋堆成小山，
一会儿又堆成一堵墙。
想堆一截流水，一根站立的老春笋，
和晚霞做了一次买卖。

反正春天，是用春笋虚构的。

 

唇封的文字
郭北城

回头，长在目光里的蒿草
旁白无奈
在时间的风中沉默
多说一字，水便湿透了窗

堆积越来越高的压力
像一言不发的活火山
在下一次喷发前，把警告一字一句写在沿途的风景里
每个字都静得出奇
仅容提刀的风声掠过

闭上双眼，听锋利的部首割断一根根紧绷的神经
孤独一声高过一声
挨过长夜
岸上，分行排列你唇封的全部文字
黎明已先一步抵达

 

等待夕阳
黄劲松

那苍老的枝杆结束旅途的时候
暮色就会来临，在湖水跃动的地方

一个等待绵长，充满着喜悦
像一个雕像默默坐在椅子上

它正在到来，衔着远处的事物
在山峰的中间酝酿燃烧的可能

或者，一个巨大的背景里
有无数的星座即将闪光

这一个过程，是烈马回到家园的过程
是奔跑和凝聚，创造和索引

它像一个永远的符号，像智慧闪烁的命名
被等待者获得，并且给予郑重的思考

 

蝴蝶
赵龙刚

清河之城，
蝴蝶在大厦的背面选取清晨，
故事开始清洗脸庞，家门口的年纪上，
一根树枝在田野上画出湿润的房子，
美丽从此理解，
一些人类沉入心底的事物，
一些死者熟悉星辰的位置。
从童年开始，蝴蝶的五月，
微小的翅膀，此刻在一场午睡中获得了赞扬。

 

孩子与杀羊师傅
素心

一个孩子在草地上，来回奔跑
他的笑声多么纯真

他停下脚步，看杀羊师傅抓羊、放血、剥皮
开膛破肚后，分割、下锅、烧火

沸腾的锅里撒山花椒去腥
再加食盐入味

稍后，食客们围桌而坐
喝大碗酒，吃大块肉

杀羊师傅一言不发，点上烟袋锅
赶着他的羊群爬上了山坡

许多年后，那个孩子才知道
为什么风里会传来忧伤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