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被锁在了产室四壁
窗外的飞鸟加速了飞翔
整座楼也在颤动,她的经脉暴起
好像发怒的藤蔓
她的手指,像一根根钉子
一次又一次地穿透了床单
她的腿脚,像跌倒在了湖中
她的血汗在她的身体上开了一刀又一刀
她呼气、吸气,翻腾、打滚
接连不断的叫爹喊娘
仿佛奔涌的苍茫
她的宫口只有一块巴掌大的地方
天堂和人世也就那么大
她从怀胎十月、阵痛到分娩的过程
从未解开枷锁
手头的钥匙哞哞,从未停止鸣叫
老人家说:人生人,吓死人……
话到一半,我就被剩下的颤音劈成了两半
仿佛1987年8月3日中的我和母亲
当我在门缝中凝望
如同半个世纪的分离与等待
她那疲惫的身影如长征的路上一只瘦弱的蚂蚁
一只脚挪进了前生,一只脚还在来世
我轻轻把她抱起,她却用微弱的呼吸问我
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
刹那间,天空的蓝、太阳的暖纷纷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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