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赶集

在三阳镇的320国道集市上，

一个敲打铝合金锅底的古稀老人，

在灼灼秋阳下愈来愈咳嗽着——

一个小媳妇穿着蓝布碎花衫衣，

手上的小孩在她怀里吸着奶水，

左右各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她们衣衫略旧些，脸面干净。

不用猜，那小媳妇的怀里肯定

是个传宗接代的中国式男孩。

我在她们的前面停了下来。

一只流浪狗跟着我，毛少且凌乱。

我说。“这仨个孩子都是你的。”

小媳妇并未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老人扬起头，手上活并未停顿。

“我有五个小孩，他们都飞走了。”

“都飞走了。”我有些诧异。

“他们都是候鸟？”秋阳打在脸上，

热力一点也不输给夏日下的烈阳。

约小一点的小女孩伸手捏摸着

落在我身旁的支架摊上的弹力裤，

黑红两种的很好看。“多少钱一条。”

小媳妇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并随手把袒露在外的乳房遮住了。

“十五块一条。”摊主是个中年人，

脸上的皱眉并不多，声音被嘈杂的

人流掩没了。“多少钱一条”。

小媳妇提高询问的声音，悦耳些。

此时，大女孩也加入了捏摸

弹力裤的动作中。我从她俩的

肢体语言中读到了渴望拥有

又惧怕失去的信息。为了不给自己

留下伤感的画面，我转身去看

那些远离她们且色彩斑斓的货品。

2015-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