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年的春天躲在草木身后

任凭花儿叫破喉咙

她就是不听

最后在雷声、细雨、红豆芽及一切与她有关的

亲朋好友 街坊邻里的

好说歹说下

现身在一个与太阳有关的早晨

和春天相遇时

老牛正慢吞吞地拉着犁 随口吃下一棵

去年忘记回家的野草

父亲一手扶着犁

一手扶着土地的脉搏

2

你赶了十几里山路

独自一人走过蛇虫、鬼怪出没的地方

来到养了我二十多年的

几分薄地

是为了要和我一起

种下今春的第一颗红豆

以及被风带来的誓言

那年风调雨顺

我亲自看着我们的红豆

发芽 看着她们成长

亲自为她们主持婚礼

为它们体检   看着它们怀孕

分娩 结出一颗颗健壮的红豆仔

3

当初你说过

“这地太瘦，不适合种红豆”

正如我们风中的誓言

比这薄地还要瘦弱

秋天里的一次通话

就让你把山盟海誓扔在地上

把亲人的反对 以及

我的五脏六腑装进密码箱

去到一个叫东莞的地方

音讯全无

4

那年的冬天提前驾到

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挂在红豆枝上的汗水

被吹得泪如泉涌

一颗颗圆润的红豆

被昏暗的灯光挑拣出来

和我远走他乡

孤寂的夜里

与酸菜煮一锅相思

在遥不可及的情感路上

吃一顿我们亲手栽种的

红豆酸汤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