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恋（外一首）

           ——关于海子和德令哈的献诗

一

皓月当空。东部小镇桥头

一个人莫名地怀揣着几个词语

默念复活的春天

那年，双眼浸满泪花的蒙古公主

深情凝睇草原

或者关于唯一的

或者关于最后的

这刻骨铭心的抒情

游荡在德令哈的星空

使诗稿尽情宣泄着空寂与荒凉

美丽而扎眼的悲壮

在夜色笼罩的戈壁下隐隐浮现

似乎注定要把雨水中的这座城看尽

今夜，你终于抵达

落满疲惫和灰尘的王冠

静默无语。可月光依旧

广阔的原野之上

系满梦想的星辰普照四方

巨大的空白由谁妆缀

遥远的天籁给谁聆听

二

石头上饱含思念的青苔

被风吹过的青稞

低首互诉衷肠

可在浩瀚的苍穹

分明被绝美的丹青深深吸引

那时玫瑰还未绽放

天地之歌还未诞生

德令哈还未失眠

整个北方还未彻夜畅谈河流

唯独记忆之舟铺展爱的问候

倥偬迟来的黎明

走进雨水中的德令哈

摇曳的孤灯绝不是通明之灯

月下，感动如数溢满胸腔

是的，太阳的马匹 月亮的营地

还有衣兜里等待启封的青稞酒瓶

在泥泞的精神家园寻找位置

雨。这飘落不定 彷徨忧闷的雨

持续击打着西部的肩胛

洞开幽暗手牵冰冷

将一个人的心思竭力洗涮

继而 不仅纸笔开口说话

就连夜晚的歌声也都被

分门别类逐一安放

三

途经德令哈的火车上

目光所及之处

你始终反复检测省略的部分

是否在山雨来临之前

一朵山花抑或一棵芨芨草

陷入忽略 未能命名

触摸着温暖的呼吸

乡音陌生而又明亮

空荡荡的西部小镇上

唯独你的内心饱满

再一次被高原的风如实刺痛

听不见马蹄的夜

四周徒留残破的音符

相信，那捡拾瓷片的男孩儿

怀抱忧伤，伫立在吉他店前

久久地忘了回家

星空下村庄开始组合

少女的笑脸、巴音河以及金秋

收割呜咽的心绪

你缓缓浮掠黯黑

苍茫之间屏息吟唱

定是在北方思念南方

桃花芳菲携春雨

只愿千载共相惜

哦，诗人

请看，那舞蹈的山河

早已将这些完整地表达

致海子

诗人：世界的尽头

你的太阳 你的天空 你的乐园

麦香扑鼻   歌声袅袅

粮食的梦里

德令哈的雨夜悄然喂饱疼痛

每一次的触及

都掩映着嘴角的欲言又止

在天堂的门口

你一定写下了时光背后的忧伤

越过季节 周游世界

今天 草原上晶莹的露珠

与大地的肌肤轻轻摩擦

还原马匹的梦境

北方的天空下

驰骋变得狂野萧飒

关于一句诗的表述

开始经历水汽氤氲的燃烧

书房的右边你已栽下幸福

阳光洒向笔迹未干的纸张

握满奔跑的青春年华

修饰皎洁如水

春天。日日夜夜遥望着你的马车

醉意阑珊的徘徊

只为剪辑村庄隐秘的闺容

十万只海鸟欢庆重生

千万条大河浩荡赴约

诗人：世界的尽头

你的眼前比浪漫还浪漫的小木屋

正面朝大海，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