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与石】

带上体温，从不可能开始
触碰她
就像远古时，帮她赶走野兽，淌过大河
珍藏好她美丽的尸骨

她锋利的棱角，划伤过无数词语
低沉的，突起来的
那些凉意
已成为一段距离，走得很慢

可以简约
并舍得支取来生的火，成为廊柱，案几
于一扇门边，固执地坐下来
简单，以及更简单

不过软硬，不过柔刚
用来记起或相望，都将是一种理想的材料
纸上，这根没有嘴巴的老木头
扛着扁担，正从青石板路口，走进去

【门与环】

喊一句深宅大院，有人就出来
捉到的，可能是天井，厢房，西窗边的月亮
弯得骄傲，弯得小巧
弯得，忘记了画低低的眉

夹缠不清的事物，正在一个深起来的夏天
慢慢地说。高栏也好，矮枝也罢
递过来的时间
他或她，就住在荡漾那一边

有一种声音，好听也好看
也许是门的耳环，一晃动，肩膀下面就有了裂缝
响起的，都要被黄铜藏起来，轻轻地
塞进，另一扇门里面

【藤与架】

谁在剪枝，浇水，将一格子心事引出窗外
墙上嵌着眼睛，看不出透明
所以，隔世的老马
无声无息，躲在一本书里眺望

哒哒的马蹄声，也许都是错误的
清风说，眼前的枝枝叶叶，多少可以缠住一个影子
为他散开，为他合拢
渗出，多年未见的雨或汁水

攀上去，再低低地唱起来
像往常一样
扶住张望已久的南与北，辔鞍与码头
来一句，小桥或人家

【绳与结】

有只蝴蝶，压低了身体，来回穿梭
不肯说出她的心跳
无非那么一次
靠近了另一个人和他的耳朵

飞出来吧，走进故事开头，大声讲话
叮叮当当地笑
在他的面前，倒出全部样子
做一条东倒西歪的路

像泪水，以肌肤写诗
滴进每一个黄昏，一丝一丝地沁，舀出来的
已经跃过绿野山岗，爬上枝头
在花朵里开花

拎着她，在最近的一杯水里
酣睡，放养——
不在乎时间。等天亮透，太阳升到屋顶
再问他，突然长出了什么

——2015.05.30